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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Spiritual Emergency的心灵危机

1. 古往今来, 无数的人在青年时期不知不觉中陷入了心灵危机甚至'精神崩溃', 17岁尤其是典型的时刻。爱因斯坦和牛顿都是其中的个案。爱因斯坦中学陷入危机, 无力读完学业, 连高中毕业证都没有拿到。他在自述中对中学教育和考试制度的'痛恨', 已经成为经常被引用的经典文字。可是, 当年的慕尼黑中学比之近日中国的军事化管理的中学如何?怎样的'灵魂'让爱因斯坦在那样的教育环境中变得如此脆弱呢?约翰逊博士和大卫.休谟, 都曾经为抑郁所苦, 可是, 且不提他们的文化地位, 这两位都堪称英国人公认的历史上最接近圣贤的人物之一。他们又因何为抑郁所苦?17岁, 是个体社会化过程基本完成的时候, 一个人被'培育'成了特定社会和文化中的成员, 具有了后天的personality; 同时, 本己的生命力随着青春期的来临开始萌发。很大程度上, 这个年龄的心灵危机的根源在于, 在社会化过程中一直被漠视的个体灵魂对后天被塑造的人格和被引导的主流生活方向的反抗。灵魂及其深处的Self不想随波逐流, 而且这些个体的灵魂往往处在比较高的进化阶段上, 因此即使在沉睡之中也会发出自己的声音。

      在超个人心理学的核心人物Grof夫妇主编的《Spiritual Emergency》中, 我们可以看到大量的案例, 有很多种类, 与这里提及的青年阶段的心灵危机具有很高的关联。即便在青年时代的心灵危机逐步平息之后, 在许多人那里, Spiritual Emergency还会持续很多年甚至几十年之久。原因在于, 一种情况, 通过干预式的治疗, 灵魂的呼声被暂时减弱或屏蔽, 个体在主流社会的引导下继续按照主流的期望来生活, 这样'病'不可能被治愈, 而是转化为慢性病, 以差强人意地水平继续随波逐流, 或如此终老, 或最终迎来下一次危机; 第二种情形, 灵魂的呼声被逐渐理解和尊重, 个体走上了通往觉醒的旅程, 逐渐与世界拉开了距离, 如此多年之后, 新的生命开始降临和成长, 可是新旧并存或交替的时期会很长, 在这个过渡期里旧生命中的创伤、阴影和毒素被逐步洗涤, 可是这个洗涤的过程往往不乏折磨和干扰, 以至于正常的生活秩序经常被打乱, 而很可能, 在历史上不少人正是在这个光明与黑暗搏斗直至胜利的过程之中, 由于无法理解和为自己辩护, 被送进了疯人院。恰恰是因为这个原因, 生命的觉醒或说修行过程一方面需要充分的准备和合理的次第, 另一方面需要遵循可靠的传统或真正的觉悟了的Guru的指导。心灵危机的可能性有很多, 典型的Spiritual Emergency 仅仅是其中一部分, 而且人们应对的方式和可能后果也多种多样, 可是有一定是共同的、确定无疑的, 即心灵危机是灵魂表达自己的一种方式, 提醒人们, 生命的首要任务是know thyself。作为生命的人, 最需要明白其究竟的问题是, what is life? 

2. 生命能量是如何消耗的?生命是如何老去的?对个人而言, 根本的生存上的焦虑和恐惧, 以及一切的希望和盼望, 一切投射到世界上的主观情感(判断、好恶、取舍、分别), 活在过去和未来之中却无法安住当下, 就是在消耗自己的生命。觉悟的人对过去毫无眷恋和遗憾, 对未来没有半点希望和期待。在人际关系中, 我们如何损耗生命的呢? 一切的区别和取舍, 一切的眷恋和依赖(attachment, dependence), 都在损耗自己的生命的同时增加他人的负担。唯有无条件的爱和关怀, 才既不会损耗自己也不会伤害他人。所有的父母都愿意声称自己无条件地爱自己的孩子, 可是能做到的人世上稀有, 眷恋和依赖以及各种或明或暗的交换都在污染父母对孩子的爱。只有充分自足的人不会伤害和拖累他人, 才会给出纯粹的爱。 

3. 地上的生命本来无限美好, 觉醒的人绝不会厌世, 所谓'厌离之心'只是一种手段, 解脱的目的绝不意味着逃离, 而是彻底的与神同在, 而神无处不在。我所钦佩的法国思想家布迪厄曾说, 为了更彻底地理解社会世界的秘密, 他真想活上一百辈子! 对我而言, 生命最大的礼赠是intellectual interests、aesthetic sensibilities, spiritual life. 无论我的人生中曾经遭受了多少苦, 与我在这几个领域所享受到的乐趣相比, 几乎不值一提。仅仅就理智和美学的兴趣而言, 即使我活上一千辈子, 我也无法想象生活会陷入空虚和无聊。当下的教育在杀死孩子们的这种兴趣的同时, 杀死的实际上是他们本真的生命。属于内在生命的兴趣和initiative, 是鲜活的生命的标志。可是, 愚蠢的人们居然为了名牌大学以及紧密联系在一起的社会地位, 来帮助孩子们'自杀'。孩子带着鲜活的生命来到这个世上, 在家庭和社会的教育之下又逐渐失去, 尤其在当代中国社会中, 高中毕业的时候无数孩子已经变成木偶或行尸走肉了。生命本来无限美好, 这个世界也如此, 只是不要失去innocence和simplicity以及头脑和灵魂的平衡。

      一代又一代人人是如何杀死他们的下一代的呢? 由于他们的虚无和恐惧, 人们总是在不同的处境中间进行评判和区分, 成为或拥有某种外在的东西就意味着成功和快乐, 而陷落于另一种处境就意味着失败和痛苦。好心的父母们为了孩子的'将来的幸福', 从小就将这类基于恐惧的区分传授给孩子, 希望恐惧本身可以激励或迫使孩子们'上进', 可是却不明白功利目的和恐惧会逐渐杀死孩子们的内在生命。在孩子成长的过程中, 从胎教开始, 这类区分和恐惧就与他们的幼小生命形影相随; 孩子们被告知, 从所谓的'起跑线'开始, 每一步的疏忽或落后都可能在将来让他们陷落于不幸的人生处境。一路走来, 孩子们逐渐失去了自我\灵魂\鲜活的生命, 所谓的'成功者'大多只是徒然具有华丽的躯壳而已。与鲜活的生命相比, 世界名校和豪宅没有任何价值。若说在这样的'末法时代', 真正的生命智慧还有其使命, 那就是挽救那些已然死去大半生命的病人们。生命的无限美好, 远不是世上的'成功者们'所能想象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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