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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世界》与哲人石系列课程的中心意图

看了HBO《西部世界》第1季, 是不是说几句呢?主题是什么?意识是如何升起的。我说了好几年了。唤醒, 意识的升起, 从一台自动机器人成为真正的人。这是天王星的事业, 我和哲人石工作室的标志是位于中天的天王星。可是, 除非一个人经历了足够的人生苦难, 终于接近了自我唤醒的门槛, 才会听到闹钟, 才会升起最究竟的问题意识。最核心的问题是, What is life? 意识究竟是如何升起的? 作为神的造物的人与人所发明的机器人之间不可跨越的鸿沟在哪里? 为什么现代的神经科学家和人工智能专家大多意识不到?他们的盲点在哪里?我不断追问, 也期待熟悉的伙伴中也有人心中升起这样紧迫的问题意识。

人们顽固地、自以为是地活在自动程序的闭环中, 如同"西部世界"中的那些机器人hosts, 没有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意识"。当然, 与机器人不同, 人注定了要升起意识。不过, 大多数人几乎是自动机器。如何让这些自动机器(包括我自己)升起意识?这就是我的工作面临的难题。如同剧中那些hosts, 人们以为自己在思考和选择, 可实际上却始终在自动程序的闭环中强迫性地重复。我在课上讲过, 我面对一台能下棋击败我的人工智能, 我不在意, 因为它没有意识, 没有自由意愿, 思考和选择都是假象; 可是, 假如它在下棋的过程中突然宣布弃权, 不下了, 那我可能感到威胁, 因为它有了意识, 从自动程序的闭环中跳了出来。这一步关键的跨越, 就是"dying to the world", 苏菲们一再说明的事情。我自己的话是, "在人生戏剧中做一个清醒的演员。"

如何判断人们自动机器的程度或意识升起的程度?抛开这一世出生时刻的程序特征不谈, 就是看人们在心理语言中说"应该…"和"我"的频率。我一再重复, 智者的词典里没有"应该"这个词。可是, 没有用, 除非人们真正升起意识, 否则总是克制不住自己, 不断地说"你应该XX……, 你不应该YY…", 总是信心满满, 却觉察不到自己是一台自动机器, totally a robot! 我的意识觉醒地越多, 就越发现自己活在自动机器的包围中。从自动程序的闭环或说自我中心[ego-centeredness]中跳出来的前提是, 客观理性, 不再是"我认为……"。客观理性的程度, 标志着意识升起的前提准备的程度。客观理性如何成长? 学会倾听别人, 询问别人。

我们在课程里追问的核心问题是, What is life? Where does it come from? 人类正在试图创造"人工智能人", 那么人的造物能成为真正的人吗?我的答案是, 不能。哲人石课程一直在解释人(made in the image and likeness of God)和"人工智能人"之间不可跨越的鸿沟。人们对课程听懂了多少, 就对这个"鸿沟"意识到了多少。

回到"西部世界", 设计师试图创造出有意识的机器人。剧中提到了Julian Jaynes著名的理论, the bicameral mind, 我这里不具体评论此人那本令他名声大噪的著作, 简言之, 他对这一期人类意识的演化有不错的观察, 提出了他的理论解释。不过, 他的解释有很大缺陷, 原因在于他不理解上古的"the intelligence of heart"究竟是如何运作的, 他不理解象征的运作和创世的秘密。他没有读R. A. Schwaller de Lubitz. 金字塔式的心智设计模式不可能成功。设计师后来明白了, 意识升起的关键在于心灵内部的对话, inner dialogues, 而对于这些机器人来说, 那个在内心响起的声音必定是"外来的"。这个内部对话导向了人区别于机器人的根本特征: auto-affection. 这是法国哲学家Michel Henry的生命现象学的主题。意识的前提和基础是自身意识, 意识到Self, 这个对自身的意识的前提条件是发生在生命内部的自我感受, 一种recurrence, 正是这个auto-affection开拓了内在性的空间, the plane of immanence, 后者才是生命独有的特征。人注定了能升起意识, 却总是活在外在的刺激-反应中。神赋予了人以生命, 人却偏偏要遗忘。何以如此?有了inner dialogue, 意识的升起需要什么必要条件?剧中说明了, 苦难, 尤其关乎亲情的苦难. 为什么?因为苦难强化auto-affection, 能把人从强迫症般的刺激-反应活动中拉出来, 转向内在生命[inner life].

这部神剧探讨了很多深刻的问题。比如以"William"为代表的"人", 假如人是自由的, 有意识, 有free will, 那么他为什么那么执着地在"游戏的世界"里寻找自我和人生的意义?他在寻找什么?他的强迫和执着源于什么?"Maze"对于William代表着什么, 尽管"maze不是为他而设的"? Dolores的最终觉醒的前提条件是, 打开全部的往世记忆, 实现全部叙事的coherence, 而最后的关键是, William/黑衣人最终告诉她, 他就是三十年前的William!

许多科幻片以人工智能的觉醒和反叛为题材, 我们却要意识到, 这些剧本走得太远了, 跨越了本质上跨越不了的界限, 人类的科技还远远实现不了科幻片里虚构的人工智能, 甚至永远实现不了最关键的突破。根本的界限在于活的生命与机械的机器之间。What is life? 究竟有多少致力于创造人造生命的科学家彻底思考过这个问题?一种本质上是活的东西进入物质身体, 这个身体才活起来, 离开这个身体, 身体就死了。人首先活起来, 才会通过呼吸和吃饭来获取维持生命活动的能量, 而不是呼吸和吃饭让人活起来。机器人如何意识到自己要通过"呼吸和吃饭"来获取和补充能量, 而不是依赖外部的电源?机器人看似活起来, 除了电源, 进入身体、支配着身体的是一组程序, 学习和获取信息的功能仍然受制于程序组, 这套程序来自制造它们的"神/设计师", 可是这套程序系统是活的东西吗?人是活的生命, 这生命的第一推动力是神的spirit, 神圣火花, 支配着人的程序系统是意识和能量的统一体。支配着人的生命的程序是用原型象征写的, 是活的; 支配着人工智能的程序和叙事是用理性陈述语言写的, 这种程序不是活的。科幻片总是赋予无知的人们一个幻觉, 即只要程序和叙事编写得足够细致丰富、人工智能的学习能力足够强大, 人工智能的"活"的程度就会无限接近人类。这个幻觉不无道理, 就实用目的来说, 这条道路没错。可是, 我的看法是, 除非人工智能的程序语言属于symbolique性质, 它们终究是机器, 活不起来。拿支配着人的生命的astrology来说, 这套程序是活的原型象征的组合, 虽然复杂可是也明确简单, 有限数量的原型象征的组合足以生成无限丰富的个性差异。可是, 假如我们把natal chart翻译成理性陈述语言的程序组, 用几十亿文字也做不到!

接下来, 我们面对一个根本问题: 为什么只有"神"可以为祂的造物赋予活的程序, 即symbolique性质的神圣原型?为什么人做不到?原因在于, 整个宇宙都是神的自身意识的展开, 是一个统一的生命, 人的生命终究是这个统一神圣生命的分子。人的生命和神圣创造者不是分开的, 而是本为一体, 人因此才是活的, 这是"What is life?"的终极答案。神, 是生命的唯一源泉, 只有分享神圣的生命源头、自身就是神的一部分, 人才可能是活的。可是, 神赋予了人最独一无二的使命, 在进化的终点实现神的自我意识, 因此神通过对应原理赋予人以独立性和大宇宙与小宇宙之间的同构性, 可是"天人合一"又往往让人陷入与神分离的独立错觉。

最后提醒这个问题, 人们经常拿科幻片中的机器人与人类类比, 这个类比特别有唤醒的意义, 可是这个类比有致命的误导。问题的关键在于, 作为神的造物人的生命及其进化过程自身就是神的意识的一部分, 人神本为一体; 当前的人类制造人工智能, 可是人和人工智能是二元分裂的, 人工智能不是人的生命自身的一部分。这个关键差异提醒人们, 人的生命的目的和意义与人工智能无关。这类科幻片有很大的启发和唤醒意义, 可是距离最究竟的永恒智慧终究有不可跨越的距离。对当代人而言,《西部世界》的价值或许可以抵得上很多卷经书, 可是替代不了perennial wisdom, 而且只有在后者的基础上才能充分理解《西部世界》的意义。历史上很多二元论的宗教体系的错误也源于此, 即它们把创造这个世界和让人类沉沦其中的"神"/Demurge与真正的至上神割裂开来, 前者只是他们的虚构。这个错误的根源在于, 这些二元论体系没有理解对应原理/天人合一, 而理解的障碍在于, 它们没有能赋予生命进化的过程以积极的意义。这是哲人石工作室为什么一再强调"过程"和"人世生活的积极意义"的缘由。

这篇借题发挥的评论文章, 是对哲人石系列课程最好的总结。上过课、听过录音的伙伴们, 不要错过, 再次复习一下课程不断追问的problematics. 有困惑和疑问, 我们可以进一步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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