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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真正的“奥地利学派”说几句话

关心和思考政治事务的人们, 为什么必须阅读米塞斯(Ludwig von Mises)和罗斯巴德(Murray N. Rothbard)? [只了解哈耶克的人没有任何资格说自己了解"奥地利学派"] 请听我说。首先, 关心和思考政治事务的人, 根本上分化为两个群体, 学会、运用经济学思考方式的人 vs. 不懂经济学、从来不用经济学思考的人, 后者总是不明白, 政治事务是实践性的, 关乎具体的人类行动, 无论人们通过哲学、伦理学等论证方式描绘出了多么美好、正义而又[在他们看来]现实的政治图景, 都可能在实际落实中导致unintended consequences, 甚至完全落空。

其次, 自称"经济学家"的人简直多如恒河之沙, 可是最令人绝望的事实却是, 大多数"经济学家"讨论、写作关于经济事务的话题, 充满经济和经济学的名词, 却几乎从来不用经济学逻辑来推理!始终彻底坚持运用经济学推理的经济学家, 就我个人的经验来说, 简直凤毛麟角, 即便许多合格的经济学家也经常掉链子, 而且往往在关键的环节。在这方面, 米塞斯和罗斯巴德是最彻底的, 只须将他们与哈耶克、弗里德曼和布坎南(James M. Buchanan)相比较, 就明确无疑了。[马克思的《资本论》就是典型, 不能系统一致地运用经济学推理, 在越重要的问题上越不运用经济学的推理。人们崇拜《资本论》的原因只有一个, 不懂经济学或根本不理会经济学。]

第三, 在经常自觉地运用经济学思考方式来考察社会政治事务的人们中间, 又分为两个阵营, 一方面是主要源于瓦尔拉均衡思路的主流经济学思考方式, 另一方是源于门格尔和庞巴维克的奥地利学派, 尽管前者的抽象思维对经济分析做出了巨大贡献, 可是由于其思路受到数学物理学和实证主义的过度影响, 忽视了人类行动领域和社会科学逻辑的独特性, 结果在其理论模型及其均衡理想和经济政治现实之间总是隔着不可忽视的缝隙(甚至沟壑), 在关于自由市场和竞争的本质、政治对经济的干预以及政治权力自身的性质等根本问题上, 持主流经济学思考方式的人们(即便他们之中的关心制度和比较政治经济学的人)总是避免不了致命的盲点, 这些盲点让这些人(其中不乏热爱自由的人)总是怀着良好的初衷沦为政治权力剥削自由社会的帮凶。奥地利学派的独特的正确方法是praxeology, 米塞斯的巨著《Human Action》一以贯之的推理方法就是praxeology, 不理解praxeology在方法上意味着什么, 就没有入奥地利经济学的门, [伪奥地利学派经济学家首先要弄明白这一点, 不妨仔细阅读罗斯巴德的几篇解释文章], 出于这种立场, 奥地利学派永远不会运用无差异曲线, 看待经济均衡的方式永远不同于瓦尔拉学派; 其次, 奥地利学派坚持主观价值论, 因此人际间效用不可比较, 甚至同一个人在不同场合的选择之间都不可通约, [海萨尼的挽救方法对奥地利学派无效], 这样, 出于这种立场, 市场过程和货币的实质及其不可替代的作用才凸显出来, 没有货币和市场过程, 从价值(valuations)到市场价格的跨越就无法实现, 因此没有货币, 就无法完成经济计算, 离开了货币, 就无法谈及经济均衡。关于praxeology和货币的不可回避, <Human Action>几乎每一页都在强调, 这使得米塞斯的巨著与所有其他学派的经济学理论著作迥然不同; 假如读者耐心、细致地顺着米塞斯的推理, 完整地、彻底地、一步一步地思考一遍经济学, 我不相信他们不会被这套唯一接近正确的经济学原理所说服; 没有成为奥地利学派经济学家的唯一原因就是, 没有放下成见、耐心地读完米塞斯或罗斯巴德的主要著作。正是由于奥地利学派采用了正确的方法(praxeology)来考察人类行动, 无论是经济还是政治行动, 他们(也只有他们)在政治学和政治哲学中最终得出了最接近正确的结论, [与他们相比, 以布坎南和图洛克为代表的"公共选择学派"或"宪政经济学"的缺陷一目了然]。

多年来, 我看到很多自诩"奥地利学派"的中国经济学家仅仅读了几本哈耶克和米塞斯的几篇文章, 连奥地利学派的资本和商业循环理论都说不清楚, 居然还有名教授在情感上和理论上努力调和凯恩斯和哈耶克, 觉得实在荒唐不已, 难以忍受, 于是在去年动手写作了长文<宏观经济学的"原罪">; 只是由于本人籍籍无名, 终于还是如泥牛入海, 没有任何回响。后来又看到张维迎的贴着"奥地利学派"的教科书, 浏览一下, 又觉得难以容忍, 这位名教授的确赞同奥地利学派的大部分结论, 可是由于自己没有下功夫看书, 所以对于奥地利学派的方法仍然不明所以, 不少奥地利学派视为大忌的东西也被纳入了他的教科书。

我不想再评论经济和政治事务了, 草根阶层发不出能引人注意的声音; 在这样的时代, 自己的生存还勉为其难的时候, 评论国家大事实在是"不在其位者"不该去做的事情; 从今往后, 我不再在博客中关心社会政治事务了, 全部的重心都在个体的心灵和内在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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